草木有情

 

从《诗经》《楚辞》到现代小说、散文,从成语典故到俚语民谚,到处都可以见到树木的影子。大概因为树木与人类关系太密切了,取譬容易,人们就常常将花草树木人格化,赋予它们丰富的意义,例如“松柏延年”“梅花高洁”“桃木辟邪”等等。也有很多历史典故和民间传说流传了下来,讲述着人与树木的奇妙故事。

三田哭荆——木犹如此,人何以堪?

传说汉魏年问有户姓田的人家,父母亡故之后,兄弟三人住在一起,时间久了,就动起了分家别灶的心思。三个兄弟拿出账本算来算去,爹娘留下的钱一分作三,田一切三块,房子一人一间,各种东西,折价相抵,也差不多分干净了。原本感情不错的三兄弟,如今互不相让,抱怨连连,个个脸红脖子粗。分到最后,三个人一起聚到了院子里,那里有一棵老紫荆,是当年父亲手植的,枝繁叶茂,枝叶盖住了半个屋顶。

这树只有一棵,怎么分?

“砍了吧。连枝带叶,截成三片,这才叫公平合理。”兄弟们商量一番,做了决定。第二天清早,兄弟们来到院里,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。只见那棵郁郁葱葱的老树一夜之间竟然死了,仿佛被火烧过一样。枝叶都焦枯了。大哥田真见此情景,感慨地对弟弟们说:“树木同株,闻将分斫(zhuó),所以憔悴。是人不如木也。”连树听说要将同根连叶的身体砍成几段,都会悲伤枯死,何况手足同根的兄弟们呢?闹分家闹到要砍树的地步,岂不是人不如树吗!弟弟们也羞愧难当,三兄弟抱在一起痛哭流涕。这时老树仿佛感应到了弟兄们的心意,即刻又恢复了生机,变得繁茂如初。从此田家三兄弟再也不提分家的事儿了,大家和睦地住在一起。

当然。老紫荆树死而复生的故事是有些传奇色彩了,但兄弟和睦,家族兴旺的道理却是亘古不变的。直到如今,人们仍在讲述着“三田哭荆”的传说。

南柯一梦——人间一夕短,树下百年长

在唐代著名传奇小说集《太平广记》里,还有另一个广为人知的和树有关的故事。

故事的主人公是一个生性豪迈、喜好饮酒的有钱人淳干棼(fén),他家院子南边长着一棵巨大的老槐树,树枝繁茂,投下的树荫足有几亩地那么大。淳于棼经常在树下招聚朋友饮酒作乐,这一天他又喝得烂醉如泥。朋友们把他扶到床上,让他好好休息。

淳于棼昏昏沉沉地闭了会儿眼睛,突然有辆高大华丽的马车停在门口,两位使者请他上车。他迷迷糊糊地起身上了车,只见车子直奔老槐树下驶去,一转眼,竟然进到了树下的土洞里!前面的路越来越宽广,他来到了一个名叫槐安国的地方。槐安国的国君热情地接见了他,将他招为驸马,委任他做南柯郡太守。一夜之间娇妻美眷,富贵荣华同时来到,淳于棼顿时觉得受宠若惊。可惜好景不长,很快槐安国遭遇外敌入侵,身为驸马的淳于棼领兵出征,却一连吃了几场败仗,爱妻也生病去世了。淳于棼失魂落魄地逃回国都,发现国君也不再信任他,将他流放出了槐安国。两名使者带着他从来时的路一路走出土洞,淳于棼突然惊醒,发现自己仍然躺在床上,夕阳还没有下山。他连忙起身奔到老槐树下,看到树根处果然有个巨大的蚂蚁洞,蚂蚁们正在忙忙碌碌地建造地穴,还有一些在彼此争斗。原来这就是“槐安国”和“南柯郡”!淳于棼感慨万分,从此对荣华富贵看得如同浮云一样。

虽是槐树下的一个梦,却让人悟透了人生的大道理,这不是很有趣吗?

道旁苦李——小细节里的大智慧

道旁苦李的故事发生在晋朝。有一天,七岁的王戎和几位小伙伴在村边游玩,突然发现大路旁长着一棵李子树。这棵李树虽然矮小,但是非常繁茂,枝头结满了圆滚滚红透了的李子,坠得树枝都弯下了腰。“太好了!”小伙伴们正玩得口渴,看到李树,都雀跃着跑去采摘,只有王戎站着没动。“王戎,你不爱吃李子么?”小伙伴们问他。“那李子是苦的,不好吃。”这时,手快的小伙伴已经把李子塞进了嘴里——“呸呸呸!是苦的,真难吃!”大家转过头了看看王戎,惊奇地问道:“你也是第一次来这里,怎么知道这里的李子是苦的?”王戎笑笑说:“你们想啊。这样一个人来人往的大道边,有这样一棵伸手就能摘到的李子树,如果它是甜的,早就被人摘光了,哪里还会有这么多?”小伙伴们恍然大悟,都佩服王戒的头脑聪明。

善于观察,敏于思考,王戎确实有着过人的聪明。后来他果然在文学和政治上都有很大的成就,与阮籍、嵇康等人并称为“竹林七贤”。

201610031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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